每位教师都清楚课堂上的这笔账:一位老师,许多学生,课时有限。在这样的约束下,个别关注是教育中最稀缺的资源,而研究和教学实践都表明,它与学习效果密切相关。及时得到讲解、鼓励和反馈的学生往往会进步;掉队却无人察觉的学生,常常会一直落在后面。
智能技术带来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可能:个别关注或许不再稀缺,而是变得充裕。这种可能能否成为现实,与其说取决于技术本身,不如说取决于它如何被设计、如何被管理,以及如何交到教师和学校手中。
学校面临的结构性难题
各国教育体系都面临着一组熟悉的压力。许多国家的班级规模仍然很大。学生入学时的基础参差不齐。教师在行政事务、批改作业和撰写报告上花费大量时间,而这些时间本可以用于教学。学校的考勤、成绩、教学内容和家校沟通往往由不同的系统管理,彼此很少互通。那些本可以揭示哪些学生在什么时候需要帮助的数据,也常常分散各处或无人使用。
在阿拉伯世界,还有一个问题与此并存:以阿拉伯语原生开发、符合本地课程并照顾本地情况的优质数字学习资源和工具相对缺乏。
智能技术能够带来什么
有几项能力如果实施得当,可以直接回应这些难题。
人工智能辅导最受关注。对话式的辅导工具可以用不同方式讲解同一个概念,通过提问检查学生是否理解,给出提示而不是直接给出答案,并根据学生调整语气。它随时可用,能把辅导延伸到课堂之外。
自适应学习与辅导相辅相成,能根据每个学生的进度调整学习内容的顺序和难度。系统不必让全班同一进度推进,而是可以为需要多练的学生巩固概念,为准备好继续前进的学生提供挑战。
面向教师的工具最终可能更为重要。能够协助备课、生成练习、辅助评估、汇总学生进展的系统,每周可以为教师节省数小时,这些时间可以投入到教学中真正属于人的那部分工作。
学情分析可以帮助学校及早发现规律:某个学生的投入度在下降,某个知识点让很多学生感到吃力,某个班级可能需要额外支持。只要使用得当,这些信息能让干预发生在问题演变成失败之前。
最后,一体化的基础设施,把学习管理、学生信息、虚拟课堂和沟通整合到一个统一的平台中,可以减少系统割裂给所有人带来的麻烦。
实施不当的风险
同样的能力也伴随着真实的风险。
人工智能辅导工具可能在信心十足的状态下出错,而学生未必能察觉。内容必须与课程一致并经过准确性核查,辅导工具的设计应当引导学生思考,而不是简单地提供答案。
过度依赖是另一个隐患。如果学生借助人工智能逃避学习本身需要付出的努力,工具就违背了自身的目的。用心的设计可以鼓励有益的思考与钻研,而不是投机取巧。
涉及儿童的数据需要格外谨慎。教育平台会收集未成年人的学业表现、行为乃至身心状况等信息。严格的隐私保护、最少量的数据收集、清晰的治理规则以及对家庭的公开透明,都必不可少。
公平问题可能朝两个方向发展。技术可以扩大教育机会,也可能在只有资源充足的学校和网络条件好的家庭受益时拉大差距。为低带宽环境、价格亲民的设备和多样化的学习者而设计,是负责任实施的应有之义。
教师的作用必须得到加强,而不是被削弱。把人工智能定位为教师替代品的系统,误解了教师的工作:激励、引导、观察、关爱,并以身作则地示范何为学习者。
为教育机构而设计
面向个人的学习应用与面向机构的教育平台之间,有着本质区别。个人应用服务于主动选择它的学习者;机构平台则要服务整所学校、整所大学乃至整个教育系统,需要融入现有流程,符合课程和政策要求,既支持学生,也支持管理者和教师,并达到公共机构的治理标准。
这种机构定位,要求重视与现有系统的互操作性、针对不同用户的分级权限、可靠的安全保障、大规模下的稳定性能,以及任何新系统都需要的变革管理支持。缺乏培训和支持的技术,很少能被用好。
以阿拉伯语为先的机遇
对阿拉伯世界而言,智能教育技术是一个特殊的机遇。能够流畅处理阿拉伯语的语言模型和学习工具,包括在标准阿拉伯语与学生日常所说的方言之间顺畅切换,可以让数以百万计的学生更容易获得高质量的个性化学习。如果再让内容与本地区课程和文化背景相契合,其价值还会进一步提升。
要把这样的工具做好,需要投入阿拉伯语教育内容建设,与教育工作者合作,并在真实课堂中进行评估。仅仅翻译别处开发的产品是不够的。
给教育机构的几项原则
采用智能教育技术的机构,可以参考以下几项原则:
- 从教师出发。让教育工作者参与设计,并把教师的工作是否变得更有效、更轻松,作为衡量成功的标准之一。
- 先试点,再推广。在真实课堂中测试、收集证据并加以调整,然后再扩大范围。
- 严格保护学生数据。把未成年人隐私保护视为不容妥协的设计要求。
- 符合课程与政策。机构能否采用,取决于是否契合学校必须完成的教学内容。
- 为公平而设计。确保工具在普通设备和一般网络条件下都能使用,并适合需求各异的学习者。
- 区分愿景与证据。清楚说明哪些能力已被证实,哪些正在测试,哪些仍是目标。
让每个学生都得到关注
智能技术本身不会改变教育。课堂是人的场所,学习是人的成就。但与教师共同设计、得到负责任的管理、并以扎实教学法为基础的技术,有可能改变课堂上的那笔账,让每个学生都更有机会得到个别关注。这个目标值得审慎地追求,因为它所影响的结果,不是以季度或年份来衡量,而是以代际来衡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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